安妮:

 

她给我带来了无限的欢乐
引言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遇到一个洋溢着喜悦的人。这些人的内心似乎闪耀着光芒。他们善良、安静,喜欢小乐趣,心存大幸福。这些人并不完美,也会因承受巨大的压力而感到疲惫。他们也会误判,但他们为他人而活,而不仅仅为自己而活。他们对家庭、事业、社区或信仰做出了坚定的承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并从他们的使命中获得深深的满足感。这些人的生活并不轻松。他们承担了别人的负担,但他们坚定决心,坦然以待。他们有兴趣与你结交,并以你的善行为乐,让你感到被珍视、被理解。
当你遇到这类人时,你会意识到快乐不仅仅是一种内在感觉,它也可以是一种外在表现。在赢得一些胜利后,我们都会获得暂时的兴奋。然后,还会获得另一种持续的快乐,它会让人不再沉迷于自我,抛开束缚,变得鲜活起来。
我经常发现,他们的生活中存在着我认为的“双峰模式”。走出校园,他们开始了各自的职业生涯或组建了家庭,并确定了他们认为自己应该攀登的那座山:我要成为一名警察、一名医生、一名企业家等。在第一座山上,我们都必须履行一定的人生使命:建立身份,离开父母,培养自己,完善自己,努力在世界上留下印记。攀登第一座山的人们,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声誉管理。他们总是在打分:我怎样才能达到标准?我的排名是第几位?正如心理学家詹姆斯·霍利斯所言,“在这一阶段,我们倾向于这样的观点:世界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第一座山上的目标,是我们的文化所认可的目标——取得成功,获得重视,进入合适的社交圈,体验个人幸福。漂亮的房子、温馨的家庭、愉快的假期、美味的食物、知心的朋友等,都是平常之物。
然后,问题来了。
有些人登上了第一座山的顶峰,尝到了成功的滋味,发现这并不令人满意。“就只是这些吗?”他们满腹狐疑。他们觉得,前方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有些人,则因为某些失败而从山上摔了下来。他们的事业、家庭,或者声誉发生了变化。突然之间,生活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成功之山上稳步攀登;生活有着不同的、令人失望的形态。
对另一些人来说,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他们猝不及防,比如孩子的夭折、对癌症的恐慌。这些改变生活的悲剧,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人都已经不在“山上”了。他们跌入迷茫或痛苦的深渊。这些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年龄,从8岁到85岁,或者更老。从第一座山上跌落下来这件事,总是不期而至。
这些痛苦的事情以某种方式暴露了我们的内心,并提醒我们:我们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个自我。山谷里的人都被震醒了。现实提醒他们,他们不仅仅是他们所展示的自我。他们忽略了隐秘的地方,那里有着最深的伤口和最强烈的渴望。
面临这种苦难,有些人萎靡不振。他们似乎变得更加害怕,产生了更多怨恨。内心深处的恐惧令他们退缩。他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卑微和孤独。或许我们都认识这样的永远怨天尤人的老人。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他们的生活就是没完没了地发脾气,抱怨很久以前受过的委屈。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山谷恰恰是造就他们的场所。痛苦的时期让日常生活中肤浅的一面得以体现,因此,他们看到了更深层次的自我,并意识到,在内心深处,透过所有的脆弱,流淌出来的是一种爱的本能,是一种超越自我和关心他人的渴望。当遇到这种渴望时,他们就准备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了。他们用全新的眼光看待熟悉的事物。他们终于能够“爱邻居如同爱自己”。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现实状态。他们现在的生活,是由他们对最不幸时刻的反应来定义的。
那些因苦难而变得更强大的人,还要继续面临两场小型斗争。首先,他们要与自我理想抗争。当登上第一座山时,他们的自我对所追求的目标有了一些新的愿景——一些关于出类拔萃、快乐和成功的愿景。在山谷里时,他们对自我理想失去了兴趣。当然,之后他们仍然会察觉自己偶尔会屈服于自我的私欲。但是,总的来说,他们意识到他们的欲望永远不会满足他们在自己身上发现的深层区域,正如卢云神父所说:“他们比他们的自我理想要好得多。”
其次,他们要与主流文化抗争。他们一生都在学习经济学课程,或者生活在教导人类追求私利——金钱、权力、名望——的文化之中。但是,突然之间,他们对别人要求他们追求的东西不感兴趣了。他们想得到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他们提升了自己的欲望。这个世界告诉他们要做一个好的消费者,但他们想投身于道德事业。这个世界告诉他们要独立自主,但他们想要相互依赖并沉浸在温暖的关系网中。这个世界告诉他们要获得个人自由,但他们想要亲密、责任和承诺。这个世界希望他们攀登阶梯,追求成功,但他们想为别人而活。书架上的杂志希望他们发问:“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快乐呢?”但他们已经看见了比个人幸福更大的福祉。
那些因苦难而变得更强大的人,拥有足够的勇气放弃部分旧有的自我。跌落山谷后,他们的动机改变了。他们已经从以自我为中心,转变为以他人为中心。
至此,人们才意识到:哦,第一座山并非我所愿。山外还有另一座更大的山,那才是我的追求。第二座山并不与第一座山相对。攀登第二座山,也并不意味着排斥第一座山。可以说,攀登第二座山是攀登第一座山之后的旅程。它是人生中更慷慨、更令人满意的阶段。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一些人会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生活。他们有些人放弃了法律工作,搬到了西藏;有些人辞去了顾问工作,成为市中心学校的老师。还有些人仍留在自己的基础领域,但他们的时间安排已然不同。我有一个朋友,她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中央山谷地区拥有一家成功的企业。尽管她有自己的生意,但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为她的员工建设幼儿园和健康中心等事情上。她,已站在她的第二座山上了。
还有一些人,工作不变,婚姻不变,但内心已经改变。他们不再只关注自我;他们关注行动和召唤。如果他们是校长,他们的快乐就是看到老师们闪耀着光芒。如果他们是公司高管,那么他们不再把自己视为管理者,而是员工的导师;他们致力于帮助他人,使他人变得更好。他们希望所在的组织是鲜活的,是一个能让人们追寻目标的地方,而不是冷漠之地——人们来此只是为了领取一份工资。
心理学家巴里·施瓦茨和政治学家肯尼思·夏普在他们合著的《遗失的智慧》一书中讲述了一个关于医院保洁员卢克的故事。在卢克工作的医院里,有一个因斗殴而昏迷不醒的年轻病人。在过去半年里,他的父亲每天都坐在他身边,默默守护。一天,卢克照常去打扫年轻人的病房。年轻人的父亲出去抽烟了。那天晚些时候,卢克在走廊里碰到了这位父亲。他怒斥卢克没有打扫他儿子的房间。
来自第一座山的反应是认为你的工作就是打扫房间。“我确实打扫了您儿子的房间,”你可能会厉声回答,“只是恰巧当时您出去抽烟了。”来自第二座山的反应则是明白你的工作是为病人和他们的家人提供服务。这是满足他们在危机时刻的需求。这种反应认为,这些人需要慰藉。那就把房间再打扫一遍吧。
卢克就是这么做的。他后来告诉一位采访者:“我再次清理了房间,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我在打扫房间……我能理解他是怎么回事儿。他儿子躺在那里差不多有6个月了,他有点儿沮丧了。我又清理了一遍。但我没有生他的气,我想我能理解他。”
我们也可以亚伯拉罕·林肯为例。年轻时,林肯对名望和权力有着强烈的渴望,他甚至会被自己这种强烈的渴望吓到。但是,维护联邦的完整是如此伟大的使命,以至关于自身的考虑已不再重要。他抛弃功名利禄,踏上了攀登他的第二座山的征程。
1861年11月的一天,他去拜访乔治·麦克莱伦将军,并希望亲自向他施压,要求他更积极地与南方邦联作战。林肯到达时,麦克莱伦不在家。林肯告诉管家,他本人与时任国务卿威廉·西华德和助手约翰·海伊会在客厅等候。一小时后,麦克莱伦回到家,路过总统等人等候的客厅。林肯总统又等了30分钟。管家来回话,说麦克莱伦已经决定休息,改天再去拜访林肯总统。显然,麦克莱伦在和林肯玩权力游戏。
海伊被激怒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不尊重美国总统?然而,林肯却泰然处之。“此时此刻,”他告诉西华德和海伊,“我们最好不要计较礼仪和个人尊严。”这与他的私事无关,他的自尊心并没有受到伤害。倘若能找到一位能为联邦而战的将军,他愿意一直等候。此时,林肯已经揭示了自己的内心:联邦事业才是他生活的重心。他的终极诉求在于外在,而不是自我。
这是判断你处在第一座山还是第二座山的关键方法。你的终极诉求何在?是外在之物,还是自身名利?
如果说第一座山是关于构建自我和定义自我的,那么第二座山则是关于摆脱自我和舍弃自我的。如果说第一座山是关于获取的,那么第二座山是关于奉献的。如果说第一座山是精英式的——独自攀登,那么第二座山则是平等主义的——置身于有需要的人之间,并与他们携手同行。
攀登第二座山的方式,不同于攀登第一座山的方式。征服第一座山后,辨认第二座山的峰顶,然后朝它前进。你已被你的第二座山征服了。你屈服于某些召唤,你竭尽所能,回应召唤,解决面临的问题。在第一座山上,你往往雄心勃勃,高瞻远瞩,鹤立鸡群。到第二座山上时,你已倾向于互助、亲密和无私。
我可以分辨处于第一座山和第二座山之上的人。第一座山上的人通常是开朗、有趣的,并对这个世界保持兴趣。他们通常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职位,可以带你去各种各样令人惊叹的豪华餐厅。第二座山上的人并不反感世俗之乐,他们喜欢一杯上好的葡萄酒,或美丽的海滩。最糟糕的事,莫过于与世无争,无欲无求。但他们在追求道德快乐的过程中已经超越了这些快乐,他们的生活已向某种终极之善靠拢。如果不得不做出选择,那么他们会选择快乐。
他们的生活常常令人精疲力竭,因为他们把自身奉献给了人们,他们的日常充斥着他人的要求和诉求。但他们正过着更宏大的生活,激活了内心深处的渴望,并承担了更广泛的责任。他们已经决定,正如C.S.刘易斯所说,“邻居荣耀的责任、负担,或者说重担,应该每天都置于我身。面对只有谦卑者才扛得起的重担,骄傲者会被压垮”。
我也逐渐了解了第一座山和第二座山上的各种组织。你曾在某家公司工作或曾在某所学校上学,这并不会给你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你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第二座山的组织则触及人们的内心,并留下永久的印记。你会铭记于心,你曾遇到海军陆战队队员,你曾遇到莫尔豪斯学院的毕业生,你曾遇到茱莉亚学院的钢琴演奏家,你曾遇到美国宇航局的科学家。这些机构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仪式、共同的起源故事。这些机构都培养深厚的人际关系,都需要全心全意的承诺。它们不仅教育人,还培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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